孤独论理

孤独論理 揺らいだ万象と
猜疑心に蝕まれた心
そうさ
僕だって いつだって
全力出してんだ
「うるせぇ」
口を出すな
大人しく社会に
従順しろ

并非情书

yeah,A is me.

A觉得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谁。
这很有趣,A想,很有趣。
1.
A从来没弄明白过谁喜欢谁这类问题。氢氧化钙和二氧化碳反应生成水和碳酸钙沉淀,咚!化学反应,既成事实。
科学实验的第一步,先建立假设:A确实喜欢他。
第二步是设计实验。A但求客观务实。
于是A被友人成千上万的问题轰炸,辩证法到理想模型,控制变量到明后天要考生物了行行好你快放我去学习,直至A自暴自弃地猜或许神经递质的量才是最稳妥的证明。但当然也不是。相关实验和此事的定义其本身一样晦暗未明。A猜大抵如用经典物理学考量双缝实验,可能比泊松亮斑还可笑。
古老的生活哲学旁观者清似乎也无什么收效。和友人的讨论几乎成了激辩,每个问题后都是反驳,少有附议。A极清醒地回答,戳破对话那头友人在旁观者视角若有似无的粉红色幻想。
明后天真要考生物却实在抑制不住八卦之心的不耐烦了,一句“这么纠结就是喜欢!”,关了手机。
情绪纠结盘错。
有道理。
A认同了。
2.
再劳烦友人已不太实际,A索性任自己想。
她读过爱情也写过爱情。这不难,美好朦胧的气氛谁都能营造。A最远最远的记忆大约是是沙俄冬日冰冷的湖畔的贫贱少年和贵族少女?只要是“特别”或“极端”,浪漫的超广义实在再好灵活运用不过。
因果铺排也不算困难。幼时玩伴,同窗之谊,共处一室,但凡预设一个较漫长的时长,较长久的相伴,原子间便总有互相靠近的引力。一见钟情也可以,只是澎湃汹涌惹人晕眩的情绪高峰后单薄的逻辑让A不甚欣赏。
只是总是缺什么。
总是在完美的场景完美的人际关系后缺什么。
推到揭露感情的高潮时漏洞兜不住了,A会让主人公可怜兮兮地解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缺失仍然无以补偿,不过是补充A对逻辑的不满。
那么,A的逻辑呢?实际非常丰满。她能列出细致的理由,而非似她最嫌弃的那类女主角,红着脸说“就是喜欢”,不过是麦当劳广告。
那么,逻辑就是又一条证明了。
A对此盲目自满自得。
3.
后来A读青少年心理学。说是单恋是心理病,是晕轮效应作祟。
A自认很冷静地考虑,随即发现无需晕轮效应,优秀完美倒还真是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
是无法分辨的晕轮效应!
A几乎要为自己的论证骄傲了。
4.
她把结论归纳清楚了,讲给生物考完了那位听。
“你有病。”
A也知道。
友人们倒是热心地让她复盘一遍她是怎么开始假设的。
A摆了摆手,我说得够多了,我清楚了。
但,A什么都不清楚。
晕轮效应因何而生她不清楚。
被她省略掉的爱情故事的漏洞是什么她不清楚。
纠结盘错的是什么她还是不清楚。
A讨厌不符合逻辑,讨厌不确定。她在她所讨厌的晦暗未明的黑夜里思考着这一团乱麻。
然后她再次摸到那个她捋顺了不知多少次的线头。让人头脑发昏的午后的阳光和树影婆娑,加了高斯模糊似的不明不白。
……可能还是不明白比较好,她不敢轻易掉进这样的漩涡。A讨厌未知,讨厌不符合逻辑,讨厌晦暗未明,而当一切明了,对她而言,如何的美好情感也只会被整齐归类,理性分析,排除幻想,格式化感觉,残余下大量的自卑和自我厌恶。
5.
A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谁。
这很有趣,A想,也很无趣。

就,对我来说,能耐心地听我说话很重要
虽然我的思想并不是什么贵重的思想,理所应当不被对等地对待

一次磨磨唧唧的自杀

高一开始脑的,终于有了实体

白卉洗完澡,望着浴巾突然想自杀。
她试图把浴巾挂在浴帘杆上上吊,未果,摔了一跤,蹭破了右胳膊。
她转头去厨房找把称手的菜刀割破手腕,可唯一的那把有股葱味。笔袋里有把美工刀,白卉却对上面的锈斑颇为不满。
父亲留下的刮胡刀刀片倒是包好了没锈,明晃晃的一片金属。白卉划了几下,嫌疼,想起把手腕放进水里似乎更可能死,便要去找塑料盆,没找着,倒见自己房间挺乱。
她用纸巾胡乱裹过鲜血淋漓的手腕,收拾起房间。这儿的秩序被A和B打乱了,但她也不会生她最好的两位朋友的气,甚至在想到他们现在应当正肩并肩地走去地铁站时笑了笑。
A喜欢B很久了,但据她所知,B亦用同样久的时间暗恋着A。她帮他们沟通,B谈到steam时帮A解释,A提及同人圈时向B说明。AB都爱和她探讨情感问题,并因此表示很感激她,虽然她除了这项工作外在三人的关系中一句话都说不上。
他们确实是真正愿意来白卉郊区的,偏远的家的朋友。
白卉想起煤气。她查了查具体方法,开始关窗。关到倒数第二扇时她看了眼时间,突然发现她那身处昨天晚上的父母快来电话了。
她停了动作,在手机旁静候着。
他们现在是在昨天晚上,还是今天凌晨?她其实记不清楚,十几年里都没算清。幼儿园毕业典礼时父母在非洲的大草原拍迁徙,舅舅告诉她在那个没信号的地方现在是星星刚出来的时候。小学毕业时父母在哪儿她的印象就没那么清晰,兴许是那个试图诗意地向她解释的舅舅那时亦处在同是北京时间的千里之外。
“咱们家都是劳碌命。”母亲当时这么对她说,叹着气讲她儿时和弟弟共同进行的旅行,没注意到电话那头是女儿平静的呼吸之下第一次被打而出血的膝盖和愤而反击后的意难平。
手机震动了,她按下免提。母亲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向白卉描述她正拍摄的美不胜收的星空。白卉安静倾听,在母亲问及她近况时说了AB来家里玩的事。母亲长长地应了一声,白卉想她显然正试图将自己幼儿园玩伴的脸往一个近乎成年的身体上想象。
道别过后白卉放下听筒,在淌血的纸巾上再加一层新的,去关最后两扇窗。
可在看手机上的下一步时她又丧气地想起最微末的火花也会引起爆炸,而她却想让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瞥定格在无论什么PS4游戏的界面。
放手松开窗框,白卉拖着步子走进厨房倒水,又加了点百草枯——阳台无人照料的花草几年前就自然枯死了,她拿出来时甚至没开封。
她捧着那杯水回到书桌前,又用手机查了百草枯的毒性,得知自己药量下得不够,(她又倒了小半瓶),且它的功效也远比自己想象的来得漫长,住院是不可避免的。
那么,医保卡在哪儿?
银行卡在哪儿?
是不是喝之前还得提前通知自己那不知在天南地北的舅舅?
是不是得先拨好120?
是不是最好还得录音(鉴于百草枯可以使口腔溃烂)?
……白卉突然觉得非常疲倦,不想死了。
刀片还零零散散地摆了一桌,她把它们收拾整齐,各归其位,洗干净血。她给自己的伤口上了碘酒,敷了酒精棉,翻出学校发的应急医疗包裹上纱布。她把关上的窗全部打开,冷不丁被冷风吹得哆嗦。她将衣物分好种类一部分丢进洗衣机,装好浴帘杆,挂好浴巾,转身去设定洗衣机。
提示音响了一阵后滚筒翻滚起来,白卉愣愣地盯着。
她非常,非常累了,右手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单纯的疲劳,几乎抬不起来。她不得不用左手拿起杯子,将那杯水喝完了。
随即她看到一旁的百草枯。
“……啊。”
白卉自动自发直直倒下,拨了120。电话那头冷淡地表示现在人手不够,未失去行为能力的患者可以自己过来。她意识到自己不过是顺想象而为实际并未虚弱至此,翻箱倒柜找出了住院所需大大小小的证件出门,随即发现自己忘了银行卡,不得不再次开门。
今日她依然没有好运到能打到车,尝试扬招半小时后她走到了地铁站,于是就坐地铁。车厢拥挤一如既往,她握着把手,切实感觉到蛰伏在自己体内的死亡,也终于承认周围那熙熙攘攘的一圈人蓬勃的生命力无一会受其感染。
在急诊室,她把自己扔给了医生。
白卉在住院八天后离世。她配合治疗,但拒绝进食。若不是她用毒量实在太大后又绝食,以她的体质或许是救得过来的。期间有同学两名,男性亲属一名前来探望,但她离世时无人相伴。当时她的父母其实已经在归国途中,但待他们到达却已经太迟。悲痛的父母主持火化了她的遗体,安排了她的骨灰盒安放处,因工作繁忙在一周后返回南美洲。其家中自从其离家后便一直空置,后由其舅父挂牌售卖,却因其地区实在偏远房价过高迟迟无人求购。她所留下的游戏机只有在流通的空气中渐渐落灰。
白卉被安放在公墓万千骨灰盒中。她的死微不足道,讣告占据晨报很小一角。她家公寓仅有的几个邻居甚至不屑传一传闹鬼的风言风语。
……
她把那杯水倒掉了,转了转手腕,心想自己可能确实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坐地铁去。

写手的五十道心理阴影

一个给奏章老师直播的幻之脑洞
不是正文
很抱歉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除了反乌托邦和阴谋论脑子里还剩什么?啊?还剩什么?”
大卫这是又喝高了。
维克菲尔德的头开始痛。
“还有五十度灰。”安东尼添油加醋,手颤颤巍巍给大卫再满上一杯:“再加条罪状,不是角色傻得脑门儿一裂能给喷出洪水来,就是天天就只会自个儿欧欧吸自个儿的角色。”
“真抱歉。”维克菲尔德惭愧了。
“没事儿,新手通病嘛。至少你不会把纽约写成美国首都。”大卫拍了拍维克菲尔德的肩作一副勉励前程远大后辈的样子,全然忘了这个心理医生早在四年前写作收入就已超过正职。
“上次我还见一把伦敦写北美去的。”安东尼手一揽扫倒一桌玻璃瓶铝罐,又叫了半打啤酒。
维克菲尔德开始数钱包里的张数了。
“喷了。”
后面剧情:
误穿越,见烤麸
tld是烤麸刚开始写小说时的中二之作,用的全是朋友的名字和性格
大家都不知道有这本书
p.s.大家都是网文作者/编辑
然后大家合计一下发现这可能是分支宇宙什么的只要把剧情走完就可以了
然后 比如安东尼上吊
安东尼说我他妈不会真要吊吧
烤麸沉思 先就地把绳圈往安东尼脖子上一套
迅速拿掉“(我觉得你有点儿自杀倾向,保险”)
然后让安东尼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
“成了”
“?”
“谁不是个略写吗”
基本上来说是顺顺利利
但医生发现 妈的这本书好像吹我吹得厉害啊
虽然大卫一路顺风顺水但怎么看他都是被写成了个bitch啊!
找大卫谈心 大卫说哎噫我说我怎么觉得这厮酸味那么厚重
然后嘛是两条线都可以走的
医生奉献精神强,说还是我进帘子吧,毕竟被传回去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大卫你还是组团比较吼
结果最后关头却被满身是土(没时间拍干净)的烤麸拉了回来
大卫在帘子那一头吓得都要哭了
他们回了伦敦,沉默地布置最后场景
医生准备开窗放鸦,烤麸正在踩地板
医生突然冷不丁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烤麸惊了,(被无视已久的)安东尼也惊了
结果乌鸦呼啦啦地飞进来,这条世界线结束了
然后大家回到原世界线时间点,医生赶紧付了钱大家各回各家 烤麸本来就是在自家喝闷酒猛然穿回来刚才的懵劲儿没过去一下把酒杯摔地上
然后就简单地来一下心路历程
烤麸写网文开始得比较晚
一开始写完全是因为医生写
医生写的就是那种 考据特别认真 也有他本人的特色知识 可能有点平淡 但也不难看的那种
年轻人较劲嘛烤麸一开始只是带“要超过他”的心思在写 虽然精致但是自己却越写越脱力
最后干脆随心所欲一通乱写却猛然发现“卧槽,我把维克菲尔德写得so完美??”
当然这个时候医生肯定要来敲门的
烤麸尴尬地请他进来
医生进门就问“你把自己写死是为了欺骗自己的真实心理还是弥补自己的愧疚?”
烤麸更加尴尬了
医生叹了口气说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毕竟你自己都知道故事里的我会为此心碎
烤麸有点难以置信,很惊喜地看着医生,“你的意思是” 又说不出来 语塞
“第二天他们告诉所有人他们交往了。”医生挥了挥手,掩饰自己有点红了的脸“我的风格,简单直接,不用来你那套”
“而且中间是略写”烤麸微笑
不可描述(略写)

又是奇奇怪怪的原创脑洞

略高能?


17:35

我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一根X。

一根货真价实的X。

一根货真价实的,还在滴血的,被切下来的X。

妈的。

我呆呆地看着那根X,突然意识到身体的疼痛。心中一凛,放下手中的东西比对了一下断面……

24岁童贞女青年陈某,人生看到的第一根X是自己的被切下来的X。

…………………………………………

我终于以慢清纯贱货女主角一百字的速度意识到我穿越了。

嗯,穿越。

……说实话啊,我也并非没有设想过,最不理想的情况无非是我手上拿着封面上写着DONT PANIC的大书乘着无摩擦飞船撞进恒星,既然现在并非如此,我应该安心。

可穿越到古代一个刚被太监的倒霉少年身上是不是太他妈的混蛋了一点。


18:00

哦你问我为什么还用24小时制?那是因为,感谢雷总,我的小米还能用。

我刚找到这个阴暗的角落查看我带的装备。

小米和它的充电器被塞进了衣襟里,简直要感谢世界我在买充电宝时中二病犯买了太阳能的。

我右手上拿的东西就比较有意思了。

那是,半罐福尔马林。

……一个月前第二批次进货,今天拿出来预备后天用于浸泡肺泡组织的福尔马林。

哦对了,我本来是个看化学试剂保管室的来着。

当然不是什么为情所困喝硫酸,喝什么不好我为什么要喝硫酸?死因一句话概括,简单粗暴易懂:来抢化学实验室的歹徒起内讧互相射击把什么东西给炸了我也连带炸死了……吧。

呃,我也不确定我死了没,但总之在那之后我就睁眼见X了。

……妈的。

_(:\考完SAT之前是不是该戒YOI……对心脏太不好了

[一些该填未填的坑]双性转白雪公主AU/REMEMBER

我流标题:理想大陆模型还是搞不清楚啊ACT的OG为什么这么多好烦哦数学拿不了800怎么办什么你说填坑啊等到我SAT1400+TOEFL100+再说吧


总之是两个该填没填的断章,与其说鞭策自己写倒不如说是把生了虫的老东西拎出来晒晒太阳痛心疾首一下自己的不负责任,但也并不会鞭策。

Remember那个其实还要大改的,最近写的可能性比较高233

然后白雪公主那个……嗯……哦对了乔安娜和莱特是这个杀手不太冷就没什么要解释的了吧(

还有一个附带的商赛小段子XD不知道发没发过,不过这个是肯定不会写的。

(不负责任地


#絵空事

 

在故事开始时,王后坐在在一个敞开的窗户边,冬雪像针一样刺破了她的手指,导致三滴鲜血滴落在雪地和乌木窗框上。她欣赏着三种颜色的混合变化,对自己说:“哦,我多么希望我有一个女儿,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黑得像乌木窗框”。

哪个正常的妈会这么祈祷。

乔安她妈生娃之前的祷告词就简单粗暴,是女儿要美,是儿子要帅。

结果乔安就真真出落得好看。两只眼睛玻璃珠子似的亮,浅亚麻色的卷发光泽闪亮,皮相不白,但显得比那些白惨惨的小娃娃好生养得多,抱起来像袋土豆似的皮实。力气也大,他妈死那年,两三个侍女才制止住她,却挡不住她仍然又哭又叫地拳打脚踢,差点弄掉头上的王冠。

主教皱皱眉头:“王后的葬礼上这成何体统。”

可惜国王要更不成体统。第二年他再娶新王后,主教百般阻挠,被气得险些吐血身亡,昏迷前直呼礼崩乐坏。

婚礼那天小乔安被安排去递戒指。侍女们精心地打扮了她,到腰的头发被用天鹅绒发带绑成两个马尾,刘海齐得能用尺子量,一条白白的小裙子缀满荷叶边。她被牵到红地毯尽头时有点迷茫,似乎是忘了彩排时的种种条例。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国王和新王后尴尬得要命,显然已经不太开心了。

乔安哪见过这阵仗,眼珠子吧噔吧噔眨了又眨,眼泪水已经打起转儿来。但公主毕竟是公主,她还是抽抽搭搭着往前走起来。

于是国王和新王后的戒指戴上去也湿哒哒的。

他们当然很不满,尤其新王后。她在小公主七岁时还不知为何一时脑抽找了个吉普赛人问他这个国家内最美的女人是谁。吉普赛人也许是不爽王后,也许是萝莉控,居然回答小公主。这个骄傲的女人回宫时已经气愤难耐,结果小乔安那时还是想从她那儿讨点母爱的年纪,见着她就笑,可怜兮兮的笑脸足以勾起任何人内心深处的些许同情心,却只让新王后的嫉妒从杂草变成了一把野火。

至此,新王后甚至不愿意掩饰自己对小公主的厌恶了。乔安一开始还抱点期望,但自从某次她跪着擦地板,父亲走过却只让她快点擦完后就彻底幻灭。不过她横竖都是个公主,且性格又好,仆人始终对她恭恭敬敬有求必应,继母也只在想起她时让她干干重活,闲暇时间她依旧看书跑跳想干啥干啥,自由得很。

乔安十六岁,长成了一朵花。个子不高,匀称,脸蛋和小娃娃时期比多了点成熟,但眼睛还是透亮透亮,头发剪短到肩膀,平时就披着,阳光下像块上好的缎子。

王后偶尔见她一次。乔安站得笔直,大方地笑,年轻姑娘闪闪发光。

王后气得咬牙。

陆续有侍女悄悄跑来告诉乔安王后最近不太对劲,乔安没在意,仍然该干啥干啥,大喇喇地躺草地上,把书盖在脸上。她听到王后的脚步声,悄悄挪开一条缝,见那女人面上的表情都变了形。

     她至此留了心眼。一次郊游,乔安觉得身后安静过头,悄悄用镜子看了看背后,果然发现父王的骑士老张正举着剑犹犹豫豫地向她靠近。

     她拔腿就跑。放养式的生活让她练就良好的体能,而老张也明显没下好决心,追了几步就停了,沮丧地叫,“公主您这让我怎么交差啊……”

乔安可不敢停下脚步:“去买副猪肝猪心洗洗干净!”

也不知跑了多久,乔安终于停下脚步。

好了,她现在该怎么办?她讲到底也就是深闺小姐一个,之前好歹有所预感备了点金币拿了本书,除此之外,乔安一无所有了。

但她还算乐观,王国之内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公主的相貌,而她或许也能胜任个家庭教师或者洗洗盘子的女工,多攒些钱,租个房间,她总能捱过去些时日。如若有人袭击?呃,她也可以一《追忆似水年华 上》拍过去。

她先去一边的水潭里洗了个脸,水珠沾在她的刘海上一滴一滴向下淌,她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精神抖擞地朝着她自认为正确的方向走去。

然而树荫越来越浓郁了。

……她怎么忘了自己糟糕透顶的路感。

乔安公主终于慌乱起来。天快黑了,普鲁斯特可不能应对一切。

她眼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折回,一条是走进旁边那个小院。说起那个小院……哦,乔安实在是不想多看它一眼。那是块遍布残破雕像和枯木的草地,唯一的可爱之处也只有那些白色的小花(但看过王尔德的乔安如果知道它们是接骨木花一定也不会再这么想)。圆木小屋里透出的光都朦朦胧胧的,显得愈发诡异。

但折回显然不太可能,乔安硬着头皮走进去,靴子踩断几根发脆的树枝。

来开门的是个黑发男人,神色阴暗得乔安几乎要尖叫。他问乔安是否是看了镇上的告示来应聘家务工的。乔安愣了愣,转念一想这家人家也不像是会收留迷路小姑娘的,点头说是。金发男人引她进门,并自我介绍说他叫艾什顿。

房间里的气味十分诡异,窗户糊着纸,四处都是在这个煤油灯年代压根没人再用来照明的蜡烛。三个男人瘫倒在沙发里,手臂上有明显的针孔,这让乔安攥紧了普鲁斯特。“他们是大卫,毕齐沃斯和杜普雷。”艾什顿介绍道,三个男人没有反应。

“那么……艾什顿先生,我的工作将是什么?”乔安暗自祈祷。

“我们的一日三餐。”

还算幸运,乔安最常被指派的就是去帮厨,兴许是继母指望她溅得一身热油。

她的卧室在马厩。那马厩空空如也,显然从未被用过。艾什顿好歹有些常识,给了她两条毯子。冰冷坚硬的地板对于乔安公主实在难以入眠,但她还是努力睡着了。

说回皇后这边。话说这老张倒也是实诚,真买了一袋子猪下水回去。但他想想又怂了,跑到厨房把它们洗洗干净做了盘小炒,一边吃一边悲壮地想这也许是他的最后一餐。皇后知道乔安跑了之后怒不可遏,尽管老张百般劝说,却仍决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亲手去做吗?不,怎么可能。

王后先派了人搜索森林里有没有尸体,结果士兵搜了森林一半就闹起罢工,认为这毫无意义。王后心不甘情不愿,但由是也基本确认乔安没死。经人介绍,她召见了乔安娜。

乔安娜是何许人也?若是让那个早已细软跑的吉普赛人来讲,她会是老张成功杀死乔安之后,王后再来问时他给出的答案。乔安娜一头笔直柔顺的黑发,一双蓝眼睛,他人看久了就不得不别开眼睛,省得被晃花。她不仅脸生得标致,手脚也修长,雕塑似的线条分明。如今黑裙一配,表情一板,外加一双踏地有声的高跟鞋,本就个儿高的姑娘气势磅礴,压得穿金戴银的王后顿时俗气起来。

乔安娜十岁前是贵族人家的小姐,天资聪颖,心气颇高。

嗯,十岁前。

国王基本不管远的不得了的亲戚。乔安娜家被灭门时,他也就是象征性的请人来调查了一下,随即草草地安葬,下了个考夫曼家族全灭的官方记录,没发现尸体中少了一具。

那时乔安娜躲在柜子里瑟瑟发抖。但她又想到自己怕是会被发现,于是颤抖着爬出去,捂着胸口躺倒在血泊中。

发现她的人是收尸人莱特。

他收的是那些杀手的尸。莱特与他们算是合伙人,但他们早约好不沾政治,这次却直接为了小地方政斗弄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人也死了好几个。收尸是莱特的最后一个任务,从此他打算单打独斗。

也许带上个小姑娘?乔安娜建议。

莱特沉默不语,揉了揉乔安娜的头发。

     不过他在亲眼目睹乔安娜从十米外射死一只野猪后就不再提反对意见了。

     乔安娜跟着莱特生活几年,他提供她住所,不怎么好吃的三餐以及杀人的技巧,她帮他浇花,洗衣服,处理尸体。莱特在她十五岁那年死去,肺癌。乔安娜把他埋了,在他的墓前笨拙地点燃他留下的最后一支烟,被呛得咳嗽不已。之后她搬离莱特的房子,小小变通一下莱特的信条,专注于帮有钱人处理因他们数不清的情妇而生的麻烦事。

     但这不代表她也擅长找人。

为避免惊动百姓,乔安娜只能按照王后的要求装成人口普查的工作人员,摸清乔安的位置再作行动。于是乔安娜迫于压力只能接下任务,换了条裙子,头上又包了块布,活脱脱一个乡村少女的形象。只可惜长相没法儿改变,外加心情不佳,许多老百姓开了门都只想着怎么尽快关门或是怎么把这小姑娘请进来喝杯茶。

乔安娜心很累。

这乔安娜都要来杀她了,乔安在干什么呢?

那天过后,乔安过得竟然不错。夏夜睡在室外并不太冷,她后来又学小说里写到的,抱捆稻草晒干铺了个床,总算能好好入眠。那群瘾君子基本权当她不存在,他们吸血鬼似的昼伏夜出,似乎在研究什么神秘学的东西,乔安不知他们怎么赚钱,但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只要照顾好他们的胃就行,而目前为止她做得挺好。至于食材,她每天跑到临近小镇去买,往往用很少的钱就能买足分量,剩下的,照艾什顿给她的劳动合约,是工钱。

   其余就都是自由时间。她一般不愿意待在那个诡异的屋子里,除了工作和问大卫借书。大卫清醒时是个不错的人,乐意把他诡异的藏书借给乔安。艾什顿是四人中清醒时间最多的一个,乔安有时候会远远地看他在野外写生,尽管根本看不懂。

   今天乔安跑到溪边洗自己在小镇买的衣服。水很清,她干脆把手脚都洗了一遍。这一路都是软绵绵的草地,也没什么虫子,赤脚几乎可以算享受。

   乔安把裙摆拎起来一点,走上归途。路走得多,她的小腿现在有一点肌肉了。她将那头亚麻色的卷发全部放下来,风一吹碎头发就飘起来,在夕阳的余晖里透着丝丝金光。

(此处有一段邂逅)

  还是到乔安走近了,出了声,乔安娜才回过神来:“你迷路了吗?”

  “不……我只是来人口普查。”

  “你是要找艾什顿先生他们吗?”

  “……不,我要走了。”

  “……哦。”乔安不疑有他。但她显然好心过了头,又问乔安娜:“要我给你盏煤油灯吗?晚上的森林太不好走了。”

  “谢谢。”

  于是乔安娜跟着乔安到了小屋,还拿了煤油灯。

乔安递给她煤油灯时碰到了她的手,公主的手指纤细温暖,乔安娜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手臂。  她实际带了武器,她头上系着的丝带,她在迫不得已时用它解决过三五个倒霉人,杀死一个单纯的小姑娘绰绰有余,但她总觉得这不是时候,甚至根本不该动武器的念头。

于是在乔安送她出门的时候,乔安娜将丝带解下递给乔安。“喏,做个抵押吧。”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根深红色的丝带上有她自己的血迹。

乔安娜第二次见到乔安,仍是乔安主动搭的话。

“你好啊。我似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REMEMBER

 

Johan觉得有点冷,于是又往被子里缩。

两年零三个月又十五天,他的身体还是没能适应这片地区秋冬之交的凛冽寒风。

房间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让他皱了皱眉,既不是爸爸的也不是妈妈的,不像穿了拖鞋,咚咚地敲击着地板。

他的房门被猛地推开,John冷得脸通红,看来是还没找到他妈妈在一年前的圣诞节给他织的围巾。他急匆匆地走近几步,又放慢了步伐。

Johan看着John和上次上课睡着被老师抓到时同样的通红的脸和神情。

“……你好点了吗?”

唔,今天第五个问这句话的人,但也是让Johan最高兴的,前四次,他都向左歪了头,弯起嘴唇看着家里长辈,声音稚气:“好点啦。”

“不好。我觉得我的气管和支气管里都塞满了人造棉。”

“支……什么?”

他忘记了。Johan叹了口气。

“支气管。我们上次看的那本书。”

《疯狂的科学》。他多么想忘掉出版社、印量、版本啊。

“啊。”

John又靠近了他一点,小心翼翼,仿佛他家那条小狗看到气球,而他上次看到那条狗是在两年零三个月又十六天前,德国的那个在小街上的家,它被送走前一天。他看到John想伸出手又缩回去,往手心呵气,再慢慢地来贴他的额头。

实际那双手必然是刚摘了手套,和他们刚开学时紧张得要命,他悄悄伸过去而他又伸过来,攥紧了的手心一样,汗津津暖乎乎。

“还烧着吗?”

“是啊。”

John肯定要讲那件事,Johan想。

但他首先又看到了John手腕上一道淤青。他把John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慢慢拉下来,咬着嘴唇再看一下,是的,一道清晰的淤青。

John有点不好意思:“我找到那个问你话的家伙了……差点打起来,他用书脊敲的。”

飞快地一闪而过的是Johan可以明晰地辨识清楚记忆之前的事,穿白大褂的人压低了嗓子说着模糊的话,他扒着门缝缩着身子不解地看着,妈妈激动地冲上前去……然后就是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看天花板。

他眨眨眼睛,又觉得眼泪要流下来,但还是忍住了。

但他没忍住一句对不起。

John撅了嘴:“干什么?我早说了,你别这样。”

Johan张口结舌。他不太明白……他不明白的事很少,这让他更加惶惑不安了。

“算啦。”John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他床上:“要喝热可可吗?我妈妈让我给你带了一盒可可粉。”

“好。”他说,心情稍稍转晴了一些。John总是会加三勺糖,妈妈则从来不会像阻碍他一样阻碍John。

John跑出去的时候Johan正在脑子里过上一个圣诞节,隔着沁了雪水的手套揪紧了的手还是冷,两大杯星巴克的热可可,以及John被拐杖糖染绿却还高兴地伸出来给他看的舌头。雪平生仅见的厚,街角从东往西数第六个长椅旁边的那个雪人在三天后化掉了,一洼闪亮亮的小水塘。

John回来的时候Johan背靠着枕头,正把《堂吉诃德》放在自己曲着的大腿上,被子在肚子上蜷成一条。他经常拿出来看,尽管塞万提斯的每字每句他都铭刻于心。

“哎哎哎你这样要着凉的!”John忙不迭放下热可可,如母亲昨天那样扯他的被子,Johan抬起手由着他,John把被子拉到了他的膝盖。

“……好了吗?”

Johan愣了片刻,立时想起John话语里的含义:“结痂了,还没掉。”

“这我才要对不起。”John叹了口气,直直看向Johan,Johan反而不太敢接他的目光。

“没事,只要不提就不会痛。”

“?”

Johan见John一脸迷惑,不由得又是在心里叹气,但还是掩饰过去了:“超级自传体记忆症……我记住的不止是事情本身。”

“……所以想起来也会痛?”

“嗯。”他的确没和他提过。John看来也没查过。

可是Johan来不及想起任何东西。John的眼睛里立刻有泪水在打转,Johan紧张无措地看着John咬牙支撑了一会儿,最后终究克制不住,一滴滴地砸在床单和地板上。

“……”

 




#领带



领带……领带……这该死的领带!

第一次维克菲尔德把它打成了蝴蝶结。

第二次看上去挺像样,但稍一拉紧就再次散开。

时间紧迫,饶是耐心程度远超同龄人的维克菲尔德也免不了想将它从脖子上拽下来扔在地上。他再次穷尽一切脑力回想之前所学习的那些繁复的手法,同时否决了依靠酒店慢得惊人的wifi进行搜索的方法。

“需要帮忙吗?”

维克菲尔德身体一僵。

我的上帝。

这人喷了香水。(原谅小维克菲尔德,一个笔管条直的12岁男孩根本不知道古龙水是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小考夫曼就一定知道吗?)

约翰·考夫曼从旁边的门中探出头来,黑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谢天谢地,维克菲尔德想,他至少没有喷发胶让他显得更加惹人讨厌。然后他走了出来,站得笔挺,


关于大脑

*这是一个标题为大脑的脑洞周课

*难得的我家BG居然相爱的AU

*他们真好,啊。


热爱归类的人类通常认为感性出于心脏而理性出于大脑。

可是Amber根本不信这套。一个简单的血泵如何承载复杂的反应机制?她宁愿只相信大脑,一个所谓冰冷机械却足够复杂的可靠系统。逻辑架构起所有的因果,一切都可溯源并可追踪,可靠如人们对德意志的幻想,再加上功利主义的调度。


Amber通常在七点四十分左右醒来并发现Faith的手臂正搭在她的腰上或者肩膀上。她曾无数次警告他这么做难免有患关节炎之虞。

新厨师的手艺值得怀疑。她向管家说明并接过纽约时报打开,看到坏消息与坏消息。

“Amber?”

她抬起头,准备好数个关于预算案的提问。

然而Faith只是问她对于将周六耗费在百老汇最新的音乐剧这件事意下如何。

Amber没控制住表情变化。Faith低下头说哦那就不订去纽约的机票了,失落显而易见。

融资计划进展糟糕,例会延长了两个小时。Amber拒绝下属订外卖,皱着眉要求下一轮发言。

出会议室时是一点半。她看了眼手表,准备好直接审阅下一批报告。

但她的办公桌上已放了一盒意面外加一盒;沙拉。

Faith在她打开沙拉时打来电话。“怎么样?”

“面凉了。”她叉起一片莴苣缓慢地咀嚼。

“是例会又拖到一点以后?难道你还没看你去年的体检单?!”

“我没看。但你想必是看了我的日程表并明白我五分钟之后就有一个合作商要见。”一片生菜。

“这声音可真够不雅。我知道。但与此同时我也知道你晚上暂时没有安排并预定好了码头的餐厅。当然,我已经请你的助理回绝和推迟了你晚上所有可能的见面和工作。”

“去你的。”她咬着叉子,说得有些含混。

“工作愉快,亲爱的。下午我下楼接你。”

电话断了,Amber继续吃沙拉,直到秘书敲门。她将食物重新装好推到一叠文件后,并出声允许秘书带合作商进来。

比起续签合作协议的细节敲定,那位顶着60年代发型的中年女士对Amber的口红色号更感兴趣。Amber告诉了她并用几分钟与她讨论今夏的新流行,商谈顺利进行,直到结束Amber都让中年女士保持心情舒畅。

她不可能知道Amber只当化妆品为必要消耗品时尚为令人厌烦的社会规章,而那些对话内容实际皆来自那位微笑着引她出门的年轻秘书平日里的喋喋不休。

商讨没能比想象中简短。Amber将几篇文件的重要等级由“详阅”改为“概览”,又将彭博端的推送关掉,终于在六点二十五将一切公事处理完毕。

Faith来接她时她已换好衣服,细高跟被平底鞋所取代,办公室衣架上长期挂着备用的披肩充当外套,口红被清洗干净。

“你这么不期待和我共进晚餐吗?”

“反正你订的码头餐厅绝对不需要温莎结和餐桌礼仪,对吧?”Amber偏头看他的衬衫牛仔裤。

“说得不错。”他摆了摆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光线下一晃而过。

Faith在残疾人位旁找到唯一一个空位。他停好车,小跑着绕过车头给Amber开门。

“你今天怎么了?”

这个问题让Faith停了一停,但他没有回答,径直推开了餐厅的门。

他们在窗边坐下,有小孩子在桌旁奔跑,有半醉的中年人嚷嚷着碰杯。

Amber从没喜欢过这种环境,她打开概览过的文件,在屏幕中的倒影里看着海上夕阳缓缓下落。

Faith在她与窗外景象之间来回移动视线,似乎是从未有过的局促,还有那么一点失望。

Amber收回观测的余光,专注于屏幕直到晚餐上桌。

尽管莫泊桑所描述的贵妇吃牡蛎的姿态曾让包括Amber在内的一众小女孩倾倒,但Faith显然是对此不屑一顾的那派小男孩。四溢的牡蛎汁让他狼狈不堪,Amber看不过去,伸手帮他挽起袖子。

童年的话题被自然地挑起。Faith用怀念的语气说着儿时迅即消散的狂热的水手幻想和那时港口凛冽的海风,Amber听着,简短地回答她不怎么想念纽约的空气和神经质的母亲逼迫下无止境的戴着口罩的生活。我早知道你不觉得心智未开有什么浪漫,Faith说,但你不得不承认想得少没那么累。Amber半心半意地不知回答了什么,(预算案,好先生,预算案!)却终究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共鸣完全投入了对话之中。

Faith的窘迫只在最后邀请Amber去港口走走时短暂重现了半刻,这个邀请实在太过造作了,Amber暗忖,完全没有方才他接电话时那种不动声色的讥讽刻薄劲——尽管那多半是情绪所致,大部分时间他比Amber宽厚得多,例如他并不会在游人遍布的街上要求Amber将手交给他而不是手机。

“你应该是忘了。”

Amber从邮件上移开目光,Faith的侧面没什么情绪,既不算喜悦又没有什么失望。

“什么?”

“去年的今天我们领了结婚证。”

有那么几秒Amber和Faith都沉默着往前走。旧金山的灯在此时大多亮起来,游客们兴奋着拍照合影定格。

“……抱歉。”Amber不能说自己愧疚万分,但如果Faith此时来牵她的手,她不会拒绝。事实上她希望他这么做。

“我的错,你不可能记得。”

“是的,真抱歉。我没有纪念日情怀,也没有半分半毫的浪漫主义因子。”

“我想象得出来……”他迈快几步转过来面对着她倒走,语气如同颂诗朗读者:“‘她张开披肩迎接加州夏夜的海风,心里却想着货币,美联储和新的金融政策。’”

他没生气,Amber想,“这样的场景并不适合我。”她点头,把披肩裹得更紧一点。

牵手,拥抱和吻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Amber避犹不及,想挣脱却被Faith紧紧搂住,近乎固执,亲吻本身却温柔而安静。

Amber在心里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她攥紧了披肩的一角,顾不上另一边在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港口的管弦乐队开始奏最后一曲。

掌声响起时Faith松开了她。她的视线直直撞进Faith的瞳孔。他们对视。

他要说些什么,Amber想。

但Faith并没有开口。他对她微笑,并挽起她的手臂。

她猜今晚他们注定无法讨论预算案的事。

但他们讨论了。回家之后他们各自用白咖啡灌下非工作状态的懈怠,在三个小时之内草拟出一份大致的提案,Amber洗澡时Faith正在尽力补全早上的工作——他告诉Amber他在Yelp上搜索了半天却仍选择了自己所熟悉的餐厅时Amber笑出声来。

“我以为你会想做些什么。”在他们安静躺下十分钟后Amber直截了当地说,单纯为了解决自己的疑惑。

“你想做什么吗?”

“如果你想。”Amber并不能向自己解释这么说的原因。

Faith再次吻了她,但薄荷味交缠了几秒便被松开。

“可我明天四点飞伦敦,亲爱的。”

她的尴尬来源于何?Amber觉得颅腔里的大脑正被什么搅浑,以至于她根本不明白自己是通过什么驱使自己说出这些:“你想说‘我爱你’吗?”

“我爱你。”轻而易举。

“那么,更文学味儿的表达方式?”她是在期盼什么吗?

“文学家从来解释不清它。倒不如说,每个个体的解释都完全不同。”

“你怎么阐释?”

“我会想到曾经看到过的所有能被称之为美的景色,哥本哈根的夕阳,入夜的耶路撒冷之类。可是我那可怜的艺术素养却并不让我把它们详细描述出来,只留给我一个单纯模糊,可以被广义地归为通俗的美的印象,非常贫乏。”

“所以?”

“……想到只能献给你这样的东西让我沮丧万分?”

“你实在算不上文学家。”Amber毫不留情。

Faith又从背后抱住她。Amber没阻止,翻过身,在深呼吸时闻到相同的沐浴露味。

她也拥抱他。

Amber七点四十分醒来,发现自己被被子裹紧,天气软件的推送显示气温骤降。

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在手机上订了两张周六去纽约的机票。手臂很冷,她又躺回被子里,纱窗帘外透进来明亮的阳光。

她把支付完毕的画面截图发给Faith,在配字时不假思索。

“今天旧金山天气很好。”

她一定是脑子坏了。Amber这么想着,却忍不住微笑。

怎样都好的我家BG

随便写写,不定期其实就是不太可能更新


1.White lie

Amber知道Faith讨厌一切形式的谎言,即使是White lie。

于是她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

有天皇里,那些活济济的狳子在卫边儿尽着
那么跌那么霓;
好难四儿啊,那些鹁鶸鸲子
还有豪猫子怄得格儿。

我的胃是真的很痛……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