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论理

whatever

Ah, my watch, my watch!

方要睡下,我忽然一个激灵,吓得复从床上爬起。去年在偌大考场中妄图看清百米外挂钟的记忆苦不堪言,今年断不可再度忘记。
于是我开始寻找。我亲切的,塑胶的,亮粉色,不符我审美的小手表,它响亮的滴答声伴随我砸穿自己的中考,它素面朝天的表盘多少次昭示据下课遥遥无期。
可是我的房间刚被奥卡姆剃刀思想指挥下的破旧大潮席卷过一番,我惶惑地寻遍记忆中的犄角旮旯,没有。我未曾见过它的身影。一旦现身,它将连锁性引出我的痛苦考场回忆,并让我谨慎地把它摆放在任一我健忘的大脑无法忽视的地点。可是,没有。
我徒劳无功地翻出那些为了掩饰自己对奥卡姆剃刀原理贯彻落实尚不彻底而被极形式主义地深埋柜底的容器。它们何等混乱。混乱在寻找时予人无限扩张的可能性的错觉,故秩序才是无头绪寻找的敌人。可惜,这小小混乱早经秩序劈得七零八落,容不下我可怜的手表。
手表,手表。我待你不薄,你并非可有可无。我时常地需要你让我避免失礼地回头观看挂钟,轻巧方便地窥一眼便可在知道距解放前尚有百分之多少的煎熬的同时避免伤透了讲台上女士的心并将这伤痛直指我而来。我们并非没有一起上过战场,你不是不知道你的地位。我想你是必然不会离家出走的,你怎么会离家出走?
但我找不到手表。
于是,瞧,我不得不开始寻找远不如你的替代品。我翻找我那花花架子的未经大潮席卷的柜子一格。搬开拍立得盒子,搬开硌手的旧金山旅游纪念品,搬开不知哪来还总是掉下来,真该扔掉却因在保护区而得豁免的树袋熊铁皮盒子,搬开我的欧元日币港币私藏,搬开我半途而废的收集糖纸趣味所遗留下的一罐废纸,曾让我首次见识被抄袭滋味的假花束垂垂地落了几片灰,成,我终于找到那个似是装了什么,我记不清,但总给人以一点希望的铁皮盒子。
但铁皮盒子里还是铁皮盒子。
他妈的,铁皮盒子早该被划出保护区!它们毫无意义,叮当作响像招徕傻多速顾客的媚笑,以一片虚空营造一种收纳的错觉,或干脆仅以外貌甚至价格让人毫不怀疑其末路不应是垃圾桶。即使在保护区外也有大批铁皮盒子流窜,我早该把他们全部肃清。
将铁皮盒子集中营和上述杂七杂八归位。我怀念你,手表!没有你,我不得不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神色可疑的盒子。它看上去应该装了个我最讨厌的那种表,也确实装了个我最讨厌的那种表。你知道,尽管我对你的外貌从无赞赏,但比起这类几乎带上智力层面的性别刻板印象的设计,我自然爱你的不明不白而平铺直叙。但我现在需要它。
这可恶的躺在枕上的大小姐显然需要高级的护理。我不得不求助说明书——而说明书告诉我它无药可救。行吧,滚吧,大小姐!
我亲爱的手表,我无计可施。

(*最后我翻了个我妹的手表出来,赞美我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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