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论理

whatever

Paris

不知所云

“我们私奔吧。”
“好啊。”
“不过,我们没有钱,而那差不多就是什么都没有。”
“是啊,不但如此,我们连高中的毕业文凭都没有拿到,你是个药罐子,我是个全套身份证件全牢牢掌握在父母手中的……”
“……孩子。”
“这个词不就是症结所在。”
“……不知道海湾那边对街头艺人的巡查力度怎么样。”
“怎么?我的朋友,你是想把令堂的吉他搬出来,换个弦,成天靠反复演奏wonderwall赚几个子儿糊口吗?那里起码有半打跟你想法相同的人。”
“那你有什么想法?”
“尚不如去美国。在那里oasis可能听上去还有那么点新鲜,在时代广场什么的,一个个子小而硬气的英国高中生,生疏的手法,听上去是不错的故事开头。”
“我真想在你说这段话时大放自新大陆。瞧瞧,这不就是被《真爱至上》那段情节给洗了脑吗,你一个德国人哪儿来的不列颠群岛自豪。”
“《真爱至上》?我不需要这样的引证,更何况,当我这么说时我考虑的根本与不列颠群岛无关,我是在真诚地对你的个人魅力予以期许。”
维克菲尔德脸红,觉得被考夫曼牵着的手分外烫起来。
“……不如去冰岛。”
“北欧?北欧也很好,有大批大批的社交恐惧症患者等待我们的拯救。”
“秋天的待割的麦田般的社恐北欧人。而维克菲尔德和考夫曼——”
“John&Johan听上去怎样?我觉得这是儿童频道更乐意播出的节目。”
“——John&Johan,两位心理学奇才,终于找出了解决这一痼疾的方法!于是他们发了!”
“虽然这样的动画导语必定会招致家长愤怒的投诉电话,但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说我高度评价你简练的概括。现在,伟大的John是否愿意透露一下个中秘诀究竟是什么?”
“立法强制要求社交。”
“真是突如起来的反乌托邦。不,没事,让我们考虑考虑其他地方。例如,海峡隧道的那一头的城市如何?”
“巴黎啊。”
“不觉得这词本身就分外曼妙吗?”
“……一起跳塞纳河吧考夫曼!”
“……这是《悲惨世界》?”
“失策,我无意于此。我想到的其实不过是奥菲莉亚。”
“难得到了巴黎何苦与莎士比亚胶着……”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已经是第四次路过公园门口了。”
“是的,而且我认为这很恼人,它反复强调着这条路并非无穷无尽。”
维克菲尔德不得不承认,“我也希望它无穷无尽。”
“但它并非……”
“是的,浪漫主义幻想总归也有中止,很遗憾,我的朋友。”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一阵沉默,考夫曼收紧了手。
“以你我现在的学习成绩再加适当的努力,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进同一所大学。”
“我可能需要稍多一些的努力。”
“我也需要先让父母彻底接受我的专业。你知道的,他们并没有破灭让我继承他们的就业传统的幻想。”
“大学四年……”
“同性恋游行,心理诱导,劝说,必要的话向他们演出一派受了深重情伤而不愿再度恋爱的样子……总有办法。”
“然后我们必然要找到工作,越快越好。”
“说得不错,经济独立是谈判筹码……”
“尽管我也不太想演变成一场谈判。”
“……但这就是现实主义版本的故事。”
“是啊。……也不。我想我们并非做不出跑到巴黎去这种事。”
“那是自然。”
“……但浪漫主义的故事往往戛然而止,现实主义的故事才是延续到主人公生命的结束。”
“我想你可能有些武断,我的朋友,但我明白你要说什么。”
分别时考夫曼亲了亲维克菲尔德的脸颊,很突然,双方都面红耳赤。维克菲尔德得赶回家去做晚饭,他还要凭此赚取菲薄的零花钱,考夫曼正希望着他下周能和他一起去看某部不值得期待的续作电影。考夫曼已经在盘算维克菲尔德的补习计划,他知识点熟稔而略为死板,需要许多灵活的怪异的题目。
“再见了。”维克菲尔德说。
“明天见。”考夫曼回答。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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